账本上的字晃着晃着, 就变成了昨夜朦胧烛光下,裴珩看着她时那双含笑的眼, 他笨拙却温柔地抱着孩子,他额头轻抵在她后背的温热触感, 他的唇瓣吻过她身体后,扯出晶莹的水丝。
平淡的生活, 因为他, 多了些丝丝缕缕的暖,沁人心脾的甜, 让她忍不住唇角弯起, 对着账本轻轻笑了出来。
“哟, 这是盘着什么好账呢?笑得这么开心?”崔香兰笑着打帘子进来,手里端着两杯新沏的花茶。
月栀回过神,脸上一热,忙敛了笑容, 接过茶杯:“没什么,就是想起了高兴的事。”
崔香兰在她对面坐下, 吹着杯中的热气, 眼神里带着了然和打趣:“是吗?我今早可是听你院里的嬷嬷说了, 昨儿夜里,你院里来了位贵客?还是个男的?”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 眼里闪着好奇的光,“你说句实话,是不是两个孩子的亲爹又找过来了?你跟他……旧情复燃?”
月栀被她问得耳根发烫,垂下眼睫,盯着杯中起伏的花瓣,只是抿着嘴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崔香兰看她这副模样,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疑惑道:“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这位旧情人到底是什么身份,难道他是高门大户家的公子,家里不许他入赘给你做侍君,彼此才闹僵了?”
哪怕住在京中,寻常人也难见天颜,月栀知她是真心发问,才道:“不是你想的这样,不过也差不多,是我高攀不上他。”
“怎会?”崔香兰坐到她对面,“你可是皇上宠爱的公主,只要你愿意回京,那你便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就算他是他家独一根的金苗苗,也是他高攀了你才对。”
月栀浅浅思量,“说起来,也不算是身份有多不匹配,是我不喜权贵之间的周旋,今日还是朋友,明天就变政敌,永远都弄不清楚谁可以信任,谁又想在背后暗害你,单是想一想都觉得头疼。”
崔香兰点点头,表示理解,“我从前也这样想,嫁进高门大户有什么好,守别人的规矩,看别人的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