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从将这个女人从圜狱捞出来,到现在开始长途跋涉,他从未正经瞧闻霄一眼。祝煜只是觉得,一方是押犯人的官,一方是即将赴死的囚,不必有太多纠葛。
这时候祝煜才发现,她五官很小巧,看上去并不成熟,是一副需要人庇护的相貌。眼下日头正毒,正是东君赐福眷顾最盛的时候。她一身衣裳破碎,面容枯槁,顶着狠辣日光,说着最不敬的话。
祝煜也意识到,祈华堂的东史大人无论是生还是死,都不需要人庇护。
还算是个有气节的酸文人。
“你怎么不走了?”
闻霄生硬地开口。
祝煜说:“走,路途远着呢。”
他垂眼把思绪掩盖下去,步伐大摇大摆起来,像是只街上遛弯的肥鹅。
闻霄跟在后面问,“就算不坐云车,那我们为何不骑马?”
“你是犯人啊,犯人骑什么马。”
“我说的是祝大人您,何必同我一起走路。”
“喔,你们国君新令,除非是苦力做修筑的活,玉津门内不许骑马。”
闻霄诧异极了,“还有这种事?”
祝煜袖子甩得不三不四,“怎么没有?你被关久了,不知道这些事罢了……我不是嘲笑你被关啊。”
闻霄汗颜,“我并未说你嘲笑我。但我们早已经出了玉津门,大人为何还不骑马?”
“我马丢了。”
一声刺耳的嗤笑从祝煜脑壳后飘出。
祝煜感觉后头皮都在发痒,“你在嘲笑我?”
闻霄面色平静,十分斯文道:“我并未嘲笑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