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霄闭上眼,都能看见那些断臂残肢,残骨腐肉。

一千钟鸣后,浩浩荡荡的人祭终于落下帷幕。

四千钟鸣后,大堰陷入了一段极度窘迫的时期。工人的迅速流失带走了大量生产力,也带来一股萎靡之气。

人们均你望我我望你,为十年后的又一次人祭进行生命倒计时。

太阳似乎没以前那么耀眼,原来高悬于天的神明也会被阴云遮蔽。

闻霄轻叹一声,打开了手中的信纸。

这是非常考究的纸张,叶尾有淡黄色的小栾花印记,仔细凑近闻起来,还有小栾花香气。

但若是看信的内容,简直不堪入目,字迹如同在地上爬行蠕动的蛆虫,玷污一张好纸。

现下闻霄是在前往牧州的云车上。

宋袖人不在玉津,一边打仗,改造云车的工程也没落下,为了优先战事安排,独独改了牧州这一条线路。在浮空石的作用下,云车的速度比云还要快,一日千里已成现实。

速度虽快,倒是不颠簸。

宋衿坐在闻霄对面,笑道:“谁的信?”

闻霄简短扫了一眼,飞速将信折好收到袖中,淡淡道:“家书。”

“能用这么好的纸,分明是京畿的来信。我猜,是祝小将军吧?”

“嗯。”

这倒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她与祝煜没几天就要通信一次,传信的飞鸟都要累断了翅膀。两个人早已绯闻漫天,越是躲藏反而越是欲盖弥彰。

况且,她与祝煜只是关系停滞住,未来走向仍未可知,她只需要坦荡承认自己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