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是前阵子泄开的,距离现在也有一年的光景了。

那时候刚刚下放的宋袖新官上任,对一切都很陌生。

云车吭哧吭哧把他和这些庞然大物一同运来的时候,一组士兵搬运过程中,怕仓库太黑点了灯,这下不小心燃了引线,顿时整座仓库被掀飞。人们只能听到一声震得耳朵出血的爆炸声,随后刺目的火光吞噬了原野。

烈火就像是要榨干土地的鲜血,焚尽土地的根脉,无数声钟鸣后,直至烧无可烧,才悻悻然熄灭。

并非是东君轻蔑的一瞥,终有一日,人类已然比肩神明。

也是那日,黑灰漫天,宋袖的文人衣带在烈烈长风中断裂。

他信手一捉,握住了半片残帛,举目环绕,觉得自己握住了世界的咽喉。

肚子越发饿,两个士兵一边揉腹一边斜科打诨,打眼一瞧,是一男一女踽踽朝这边走来,看清来人后,他们忙一个激灵站直。

宋袖素来是个冷脸怪,唱红脸的一般是兰和豫,兰和豫不在,这个重任就落在闻霄身上。

闻霄笑得眯眯眼,“辛苦二位小将士了。”

高瘦的那位在军营待久了,没怎么见过姑娘,更没见过一身书卷气、说话眉眼带笑的姑娘,顿时整个人一扫疲倦,站得挺直,“大人,不辛苦,我俩只是看个门,辛苦的是远处那些巡逻的弟兄们和暗哨!”

然另一位士兵则一眼看出来闻霄是玉津人,再瞧她言行举止,揣摩出她是传说中那位仕途大起大落的右御史。

“啊不不不,大人您别听他胡说。我们看守自然殚精竭虑,不敢懈怠。”

“好好好,你也辛苦。”

闻霄对宋袖揶揄道:“你属下是想邀功呢?”

宋袖拢衣,“无非是偷懒怕被责难。”

说着,他走到仓库正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