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兵力是我们的……三倍,怕是抵挡不了多久……”

他手指上裹着泥灰,指甲都是残缺破损的,立起三根手指的时候,整条小臂都因为恐惧止不住颤抖。

他的眼睛里,好像看到自己人生的尽头。

闻霄愣了下,顿时心凉透了。

在军营这几日,她是见到许多流血牺牲,但都是小打小闹,她为死去的将士默哀,也知道战火燃起人人皆是草芥,唯有冷漠的看待这一切,才能心境平和完成自己的工作。

可若是比自己多几万的大军压上来呢?

若是眼前的一切都要变成一堆白骨,在敌人的铁蹄之下尸骨无存呢?

这还只是一份需要出差的工作吗?

“宋将军在哪里?”

闻霄努力让自己维持镇定,眼睛却酸涩地难以忍受。

那士兵伸手一指,“在前线迎敌。”

那远处的厮杀声,似乎已经近在耳畔。天边的浓云是蜡黄的,人皮肤上蒙着干涩的沙尘也是蜡黄的,连眼前士兵的眼球都是蜡黄的。

士兵绝望道:“玉津传信,死守牧州,不许撤退。将军已然是要死战守节了,我们……也愿意随将军一同,守住牧州城。”

说心甘情愿是假的,说这话时候,士兵的哭腔已经从鼻音里先行了。

闻霄骤然松开手,“你去吧,得失几分自在人心,但事情也并非绝无转换余地。”

话罢,闻霄转身,随便抓了一匹慌乱的马匹吆喝道:“我没时间去找我的白鹿了,你将我送到前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