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这弩陪她已经一年了,往往换水的人要在里面撒点花瓣,浮在水面,也就遮掩了下去。
二史的房内都是机密文件,内务司的人是碰不得的,通常是君侯亲自使唤人打理。
难道,自己从未得到过君侯的信赖吗?
恰好路过祭场,闻霄脚一软,就要扑下去。祝煜一把拖住她,连抱带搂将她拉到路边。
他头一次见闻霄失魂至此,手足无措地握着她的手,陪她蹲在一旁,“你不要怕,谁敢害你,我便斩了谁,我说到做到。”
闻霄摇摇头,死死盯着祭场上那尊玄鸟像。
经过了人祭,上面沾满了血迹,祈华堂的人冲刷数次都无济于事,仍是暗红一片,斑驳残酷。
闻霄知道,如果将这尊像敲碎,里面露骨的森然白骨,是自己的父亲。
可她怎能敲碎这神鸟像呢,那是至高无上的神明,是庇佑苍生的东君。
就像她最初说得那般,升官发财死爸爸,她都能甘之如饴。
她必须甘之如饴。
闻霄握紧了拳头,仰起头,太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痛,可她还是拼命地望去,像是无声的控诉。
是君侯之罪,是神明之罪,亦或是人生而有罪?
闻霄想不透答案,
不知道在街边蹲了多久,蹲到叫卖的小贩绕长街来回走了三圈,闻霄的脚踝发麻,她才回过神。
这期间祝煜一直紧紧搂着她,仿佛把她当做一捧水,生怕手一松,她就要流走那般。
“闻霄,你不要怕,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你不能保护我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