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窸窣又黏稠,蹭在地上此起彼伏。

“观刑人多,你们去前面开路,闲杂人等不得挡路。我在后面监押就行。”

辛昇交代了几句,那几个狱卒便匆匆调整了队形,将闻霄落在了后面。

火光映着他眉头紧锁的脸,他上下打量了下闻霄,竟不合时宜地露出一丝微笑,“这个场景,其实挺熟悉的。”

闻霄垂眼,只是静静地朝前挪步。

辛昇道:“那时候闻二哥行刑,我也是这么送他的。”

“你竟然!”

闻霄顿时心头拔凉,挣扎着恨不得扑倒辛昇。奈何辛昇个头高她太多,她又手脚被缚,折腾半天也不过一头供上辛昇的胸口。

狱卒铮然拔刀,齐齐斥了一声。

闻霄却不管不顾,声嘶力竭道:“你方才还有脸对我回顾我父亲的点点滴滴,亲手递上屠刀的就是你!我父身死,君侯是凶手贼人,你也少不了一份!”

姑娘嘶哑的声音回荡在逼仄的甬道间,借着那微弱的火光,闻霄能看出辛昇的矛盾、愧疚、悔恨,但这都不足以弥补分毫。

辛昇抬手,示意狱卒继续向前。

他屈指,在闻霄背后顶着她的脊梁骨,推着她往前走。

圜狱门大开,阳光瞬间涌了进来。

辛昇低低地耳语道:“闻霄,要仰首挺胸,这是闻缜那天走过的路。”

说着他用力,将闻霄已经疲惫不堪的后背用力顶直。

“你瞧,这些都是来观刑的街坊乡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