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煜道:“那你也赶不走我。”

他忽地扬起衣摆,松开了闻霄的手,闻霄抓了个空,有些怅然若失。

却见祝煜单膝跪在案前,“我虽是京畿的官,现在休假,做什么全凭我的意志。你既然起事,是要为饱受战火摧残的军民讨个公道,也是为我京畿的安定讨个公道,那我便认同你。”

闻霄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愿为闻侯的马前卒,鞠躬尽瘁,鞍前马后,死生不怨。”

“什么生啊死啊的,你胡说什么。”

“闻霄。”祝煜的眼睛晶晶亮,像是大寒山里幽蓝的石头,“相信我,有了我,这场仗,你赢得轻而易举。”

第66章 梦里楼阁 (六)

铸铜司至今都是有些混乱又有条不紊的。

有些混乱是因为这些人直接挪用了做奴隶的身份,兵长就是曾经的工头,时间仓促,没有功夫为这些人重新划定身份秩序,好处是大家与自己的工头都是熟悉的,既不抵触,也熟悉性情。

有条不紊是因为无论是在各家宅院做工的奴隶,还是铸铜司的奴工,都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有种今朝不成事,明日死无葬身之地的勇武。

闻霄知道这些人能这样坚定,并非因为自己。

工人们可以说为了自己的父亲,也为了宋袖。这些人是实实在在用性命庇护过他们的,他们必然愿意抛头颅洒热血去拥护。至于那些奴隶,又是他们一点点号召起来的。

他们将自己划分成了不同的“军种”,身材高大壮硕的,就打算去冲作前线,性格灵活外向的,便出去招揽其他的奴隶。眼见着铸铜司的人一点点多了起来,大家身披汗水,忙得热火朝天。

闻霄和祝煜也才意识到,奴隶和他们,本质上是没有任何区别的,甚至因为长期的劳作,他们懂得要比自己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