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大宅还未没落,簇新如故,碧瓦朱檐。
忽然清脆的声音在闻霄耳畔响起,带着少女的朝气。她立即转身,看到门前的自己背着包袱兴冲冲地奔出门去。
二十一岁的闻霄转头对屋内的父母兄长道:“我出门啦,马上史册上卷就能定稿,今儿我得给兰兰去述职。”
那般青葱年少,不禁让如今的闻霄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第76章 新曲旧酒 (四)
虽在幻境穿梭多次,眼前的父亲却是最贴近记忆中的一次。
他已经不再青春年少,少了些恣意,多了些眼角的皱纹,身披一件绣了流云纹的藏蓝衫子,胳膊关节处的布料都磨轻薄了,上面全是各式的补丁。
父亲常说,这衣服是去铸铜司上工穿的,新衣服也糟蹋了,不如逮着这一件往死里造,因此母亲就给他缝缝补补,衣服一穿就是几年。
这是闻霄升迁祈华堂东史大人的第一年的最后一天,也是闻缜生命的最后一年。
如今的闻霄一时百感交集,凝望着端坐堂前的父亲,仿佛跨越了时空,回到那个美好的年岁。
她看见闻霁为父亲母亲添茶,说着闻雾寄回的家书,闻霄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滴落下来。她两膝一软,跪倒在家人的幻象前。
“闻霄不孝,给父母兄长谢罪了!”
只是话音方落,周遭天旋地转,她竟跌出幻境,回到那大栾树下。
闻霄看了看四周,仍是一片亭亭,手上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呈一片暗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