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煜还在熟睡,睫毛整整齐齐低垂着,平日狠戾的人睡觉时候也变得乖巧。闻霄看了半天,觉得有趣,便开始撩他的睫毛玩。

她似乎把祝煜戳醒了,祝煜也不生气,合着眼任她戳弄。

过了一会,闻霄披了件薄衫,赤脚走下榻,捧起桌上的栾花,找了个空陶罐放了进去。

她感觉祝煜在看自己,转头又见他工整地合眼装睡。

闻霄无奈地笑了笑,叹声说:“已经没什么可惶恐的了。”

最差,也不过是走向绝路,可人总是历经风雨,向死而生,就好像最好看的阳光总是不经意照进房间,两心相知也不需要轰轰烈烈的情节。

和光同尘,风雨如晦,大不了向死而生。

第102章 洗雪鸣山 (六)

去的路上一波三折,返回的途中又是多行险路,再算上在京畿逗留的两月,几经波折下去,闻霄掐指一算,离开玉津,已有半年。

如今玉津城门就在眼前,她归心似箭,骑在马上,心里既是兴奋,也是不安。

祝煜走在前为她牵马,道:“怎么这一路上这么安静,你都不讲话了?”

闻霄道:“近乡情怯吧,咱们隐去了行踪,我也许久收不到玉津的信件了。”

兰和豫说:“上一封信件是什么来着?闻雾写得吗?”

闻霄微微蹙眉,“是,她说玉津多安定,争执少了许多。”

兰和豫闻言,脸色也沉了沉,甚至一旁的宋袖也是面色阴翳。

“怎么了?你们这些大堰人,别在这打哑谜。”祝煜见状,忙问道:“安定不是好事吗?”

闻霄无奈探手,“是好事。只是你想想那些老臣,个个都是元老人物,恨不得把那群脱了奴籍的奴工剥皮拆骨,哪能安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