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煜追在车后,不停奔跑着,一跃而起,抓住闻霄的手,抱着她一齐跌进车里。
他的鼻尖撞在闻霄的鼻尖上,两个人剧烈地喘息着,脸上都是斑驳的血迹。祝煜抬手,捧着闻霄的脸,神思还留在那个空灵的氛围里,良久说不出话。
车上的人都不敢走动,每个人安静地坐在那,时不时有婴儿的啼哭声。
谷宥安然地坐在那里,神情看似焦虑,坐姿却稳如泰山。
闻霄深吸一口气,盼望着路过下一个城镇,能看到人声鼎沸的街市。不止闻霄,所有人都扒在窗边,眼睁睁看着远处旷野的草尖,化作片片青绿瓦头。
房屋的全貌出现的时候,闻霄的心死了一半。
整座城丧失了所有的生机,人类的文明在这里戛然而止,留下的只有,饥饿,欲望,还有无尽的孤独与悲伤。
叶琳急忙冲到云车的车头,对驾车的小吏道:“不要停车,这里失守了。”
青绿瓦头又换成了草尖。
就这样,在轰鸣之中他们经过了许多城,有的地方云车轨道已经彻底损坏,也因此冒着生命危险改变了许多次路线。
终于,闻霄觉得心彻底死了,她安静地坐在车上,茫然看着窗外。
桌上有一面小铜镜子,映照着她的脸。虽满头白发,面容却恢复了她本来的模样,只有颠沛流离的憔悴,再无任何老态。
不仅如此,她身体也强健了许多。
闻霄收起铜镜,深吸了一口气,转眼望向窗外,似乎找到了生的秘密。
不就是赎罪吗?当有一人,敢为天下先,不再奴颜婢膝,不再贪生怕死,尝过人生诸般苦痛,舍生而取义,才能平息神明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