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和豫目光深邃,意味深长道:“或许,这天下格局,该有个定音了。”

她一把握住闻霄的手腕,闻霄能感觉到,她的手一丝力气都没有,圈在自己的腕骨上轻飘飘的。

“宋衿这几年是死心塌地、尽心尽力,我提防她许久,竟丝毫没找到马脚。与乌珠人的交涉,一切都还需要宋衿牵头,她似乎对谷宥也没那么坦诚。但小霄,你的担心是对的,她对谁都未曾真心实意,连辛昇都不放过,更何况我们。”

闻霄怕她多说一句话就要力竭晕倒,忙道:“我明白,你别担心,我回来了,这些交给我就好。”

兰和豫却伤感地道:“你好不容易醒过来,我还在想,能不能让你一睁眼,就看到这世间已经是个新面貌了。”

说到闻霄的伤心处,闻霄便觉得鼻子酸溜溜的,“外面这一片,我都分不清哪是哪了,怎么不是新面貌呢?”

兰和豫破涕为笑,“这样也好,我们会一起打造我们想要的一片天地,你,我,宋袖,还有祝煜。”

兰和豫又和闻霄说了许多,不知为何,她说得模棱两可,闻霄听得一肚子疑虑,最终只在她断断续续的描述中,补全了这样一场祸事。

那是君侯殉炉的第一年,没过多久京畿的大军就越了过来,北崇城门大开,任京畿军穿过他们的国土,直接抵达了玉津城的周边。

人们还没来得缅怀救世的君主,就被战火吞噬。京畿军残暴无比,他们呐喊着“大堰邪祟,渎神无德,必须亡国屠城,以正天纲。”

京畿军所过之处杀烧抢掠,路过一城,世上便消失一城,才会有如今林立的无名城镇。因为曾经这些城的百姓都死去了,无非是难民扎堆,在焦土之上苟延残喘,城镇也失去了本该有的意义。

这时候人们才见识到,没有了苦厄珠的京畿军亦是何等骁勇,五十二城三百部落全民皆兵,握着人们从未见过的武器,骑着高头大马,攻无不克,摧枯拉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