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霄不自觉挺直了腰,僵持在原处,苦涩的感觉从后腰生根发芽,一路蔓延到胸口肩颈。

她只能把一切罪责归咎于京畿,归咎于大王,甚至归咎于东君。

闻霄暗暗握拳,祝煜便含蓄地笑了起来,“还好没给你佩刀,不然你怕是要冲到京畿,把大王扎成个筛子。”

“这也能猜到?”

“易如反掌。”祝煜耸耸肩,说完重新闭上眼,“这也没什么,我也想这么做。只不过我的仇恨里没有什么天下大义,更多的是私人恩怨。”

闻霄垂眼,忽然觉得有些落寞。

祝煜便道:“你觉得自己变了,变得开始用杀人解决问题。”

闻霄恼火地一掌拍在桌上,惊得旁边几个人纷纷侧目。

“不要再猜我了!”

祝煜便做了个缴械投降的手势,“我错了,我不猜了。”

他似乎再也不打算睡下去,换了个姿势坐着,尽管如此,他依旧浑身紧绷,如同一把拉满的大弓。

闻霄见他这副模样,暗中腹诽:射太阳这种事,还造什么逐日大弩,将他射出去得了。

祝煜缓缓说道:“当利益纠葛到了极限的时候,谈话就变得没有意义,人们往往喜欢更加干脆利落的将敌人抹杀,甚至亡国灭族。你不杀他,他就杀了你,这一直是京畿人的生存法则,现在也是这世道的生存法则。”

在祝煜冷酷的视线下,闻霄觉得自己无所遁形。只是闻霄是个儒雅的人,总不愿意承认自己投身于打打杀杀的事业,即便是为了自保。

杀人就是杀人,无论杀自己还是杀敌人,都是杀一个活生生的人。

闻霄起身,坐到了祝煜身边,道:“我只是太幼稚了,我希望这世上再也没有伤亡。”

“会的,闻侯所想,闻侯便会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