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来人的真面目,只有满目的尘沙,呼吸之间就能吸进满口的沙土。闻霄本想遮掩两下,看到周遭的士兵们无动于衷,自己只好忍了下去。
这时她才注意到,祝煜会站在她的身前,像是块顽固的石头,把大部分的沙土都挡了下去。
可闻霄觉得自己变了,她开始试着接纳全新的世道,也要学会走出祝煜的庇护。她轻轻走到祝煜身旁,和他并肩而立。
祝煜只是笑了笑,似乎连闻霄的这个动作都尽在掌握。可就算有下一次,他还是会乐此不疲地为闻霄遮挡风沙,再看闻霄倔强地独立走出来。
闻霄身上的倔强,就是最大的新鲜感。
祝煜目视前方,朗声道。
“大王既然来了,就不要再戏弄我们。这里沙土漫漫,我们这些俗人倒是无妨,只怕您这样的金枝玉叶也要被呛死了。”
祝煜话音刚落,耳边马蹄声竟真的消下去。几个穿着破布片缝成的衣衫的人下马,让出条道。他们身后,亦是走出个衣衫褴褛的人,用块满是油污的松绿破布裹着了头。
那人摘下破布,露出一张悲悯的面容。
果决,冷漠,凶残。
慈悲,仁爱,温润。
这几个词竟能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不论闻霄见了大王多少次,依旧啧啧称奇。
“好久不见啊,闻卿。”
“是好久了,差点见不到您了。”闻霄笑着,提了提衣衫,“我今儿穿了双鞋,我的好友精通卜算,告诉我穿这双鞋必遇到晦气,我还不信。果不其然,您就来了。我想我朋友算的也不准,您岂是普通的晦气,您是晦气过人,是尊贵的晦气呀。”
大王挑了挑眉,“人死了又活过来,心里有火气是正常的,闻卿骂舒服了,咱们再谈。”
祝煜便道:“战场上定胜负便是,何必千里迢迢赶过来送死?这是我们的地盘,您未免太过嚣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