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还是丫头片子,如今可真真不是了。算下来闻侯重生也有一年了,越发显其锋芒,意在……”谷宥顿了顿,直直望着宋衿的双眼,勾魂摄魄似的,“若说治国之能,宋大人看,谁做这天下之主更有合适?”

宋衿纤细的双眉拧在了一起。

谷宥温声道:“今日我们只谈合不合适,不论功过,你畅所欲言便是。”

“大人,您相信天命吗?”

“参半吧。”

宋衿道:“当日大人就读于京畿,是岑老先生的得意门生,美名传遍京畿。因小人陷害,落魄流离多年。如今大人东山再起,剑指京畿,我想这是天命。”

谷宥看着她,并未多说什么,嘴角却微微挑了起来。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宋衿尽收眼底,继续道:“大人可知北崇血宫的故事?”

“自然知晓。”

“北崇一门双子,兄长强干,弟弟精明。二人一同长大,君侯却传位给了苍楚。君侯咽气当日,宫内兵变,鲜血一直流一直流,整座宫殿的砖都染成了红色,侍人许久都洗刷不掉。苍楚为求自保,自愿归于旁支,忍辱负重、颠沛流离多年,虽最终未能即位,可苍凛如今已是阶下囚,也不能重回故土。夺了自己不属于自己的,此乃天命。”

香炉里的香越发浓郁了,熏得人如醉酒,顺着宋衿的话语,一不留神心思就被带走了。

“我与舍弟一母同胞,我自小更用功些,却总也争不过他。我想这也是天命。”

宋衿说完深吸了一口气,“天下,朝堂,人家,无不顺应天命。大人也是如此,这天下之主本该是谁,混乱之后必然回回归正轨,天下也会回到主人手中。”

谷宥笑了,宋衿却心头一紧。

“宋大人心有七窍,我总是喜欢同你说话。可战事无常,刀剑无眼,攻城战中战死,也是难免的事。我与你投缘,也想说些真心话与你,若是我功败垂成,这天下让给闻氏,我不甘心,交给你,我却是信得过的。你可替我接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