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十多年前的李琅月了。她是大昭的定国昭宁长公主,总摄一国之政,她没有那么脆弱,也不能那么脆弱。
但她此刻也是真真切切地感受着锥心刺骨般的悲痛。
她这一生,在乎她的人和她在乎的人都不多,短短数月,她相继失去了三个亲人,其中李宣还是被辛院正所杀。
她甚至不知道应该责怪谁,应该原谅谁。
她没有资格让李顺懿原谅辛院正,同样也没有资格让辛院正原谅李宣。
谈及原谅,让别人原谅总是容易得,可当仇与恨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在知道做不到宽恕。
谁也不是圣人。
李琅月的泪水砸在沈不寒的颈侧,在听到李琅月断续的声音时,沈不寒像是即将溺毙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呼吸到了赖以生存的空气。
“德昭,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沈不寒抱住李琅月的腰,紧得要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埋首在李琅月的胸口呜咽痛哭。
沈不寒的眼泪浸透重重锦衣,灼烧着李琅月的心脏。
“怀风……我能处理好这一切的……我可以……”
发生了这么多事,李琅月知道自责已经没有用了,甚至连悲伤都显得多余,她只能尽全力让这个国家继续运转下去。
“可是……我害怕……我只要你好好的……”
沈不寒害怕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自从接受李琅月托孤之命后,沈不寒便陷入了一种终日惶惶的情绪中,常常在半夜中被噩梦惊醒,只有在看到李琅月的时候,才能有片刻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