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不失为一种解释。
沈希真拿出了十足十的研究精神,用解决一道难题的严谨态度观察着艾尔,试图从线头般的诸多疑惑里,找出一个比较能直击核心的加以提问。
没道理,怎么想都没道理。
不可能一点异常都没感觉到的。
疏导桌的桌面不大,他们面对面坐着,但距离仍然很近,唯一的屏障……唯一称得上是遮挡的东西,就只有茶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
但茶水越放越凉,热气也越来越稀薄,她的目光专注、热切,仍能轻易地穿透这薄薄的水雾。
艾尔任由她注视。
沉默的。
时间愈长,他愈发感到那目光像两枚掷入心海的珍珠,已经不满足于从外界观测,正由内而外的,像埋在血肉里的监视镜,将他的精神世界也看得一清二楚。
雪豹呜呜咽咽、越缩越小,终于滚到了疏导桌下面,毛茸茸的大爪子捂住眼睛,一点儿声音也不肯发出来了。
艾尔无暇看管自己的精神体,尽力维持着表情的平静,手指虽已紧紧扣住了桌沿,神态却还称得上是泰然自若。
他猜测那个回答并没让向导满意。
但是这还不够吗?
对她的违规行为,对她超过底线的冒犯,全部都当做不知道,就像没有发生过那样,这难道还不是一个明确的答复吗?
他不能表现得更清楚,不能做第一个给出肯定答案的人。
艾尔微低着头,手指用力扣住桌沿,脊背紧绷着,过分的紧绷,像冬天就已干枯,却直到第二年春天还固执地不愿倒下的枯树。
他的头发——灰白中夹杂着乌黑、常被人称赞俊朗的头发,如今只是没形没状地垂在额前,恹恹的,像一捧死掉的雪。
这已经是没什么用处,连自己都不太能领会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