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些日子,老夫人心里早已确认了七八分,可她还是要听孙儿亲口说。
谢惊澜仍跪在地上,双手将茶盏举过头顶,“孙儿不敢欺瞒,凝儿嫁去柳家时,柳公子早已药石无医,只剩一口气吊着,自始至终,并未与她行过房事。”
老夫人听完这话,悬了许久的心猛地落定,眼里的浑浊瞬间被亮闪闪的光取代。
她顾不上再问别的,撑着周嬷嬷的手就往屋角的佛龛前去,嘴里念念有词,“菩萨保佑,祖宗保佑……”
到了蒲团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嘴角却扬得老高。
谢绾和周嬷嬷也连忙跟着跪下,磕完头起身时,谢绾见老夫人眼角还挂着泪,却笑得满脸褶子。
周嬷嬷扶着老夫人重新在罗汉榻上坐定,刚要递上杯热茶,老夫人却忽然蹙起眉,望向仍跪在地上的侯爷。
老夫人拭着泪,见他始终眉头紧锁,脸上半点喜色也无。
她敛了笑,疑惑道:“侯爷既已查明真相,为何还这般神情?”
听到老夫人的问话,谢惊澜闭了闭眼,喉结重重滚了滚,鸦羽在眼下投出一片浓重的阴影。
再开口时,声音里已浸满了化不开的艰涩,他不想再让任何人对凝儿有什么误会,如实道:
“孙儿确实查清了,可这孩子,是孙儿…是孙儿那年随驾祭祀时,在凝儿被迫嫁入柳家前几日,我…我为解毒,在黑夜中…强要了她。”
闻言,屋内霎时一片死寂,三人心头皆是一震。
相互对视一眼后,心里又都明镜似的,知晓侯爷那时定是逼不得已。
过了半晌,老夫人才叹了口气,“当年只知这毒凶险,却从不知竟还有这样一段隐情,更不知那丫头看似平静,心里还藏着这般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