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澜怔了片刻,终是无奈地低叹一声,忍着背后的痛楚,也缓缓侧身躺下。

他刚找了个合适的姿势躺稳,一个温软馨香的身子便立刻钻入了他的怀中,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处,将脸颊贴在他未受伤的胸膛上。

谢惊澜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用手臂轻轻环住她。

“凝儿,为何要学骑马射箭?”他低头问道。

“因为害怕,因为不安。”

温凝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侯爷从前说过,身为将军,在京城也不过是暂歇的兵卒,将军的职责从来不在一城一池的安稳里,不是在去战场的路上,便是在守着疆土的阵前。”

“所以,我不想永远只能留在原地等。”她的声音里浸满了漫长等待中积攒的不安与苦涩,“等待的滋味太苦了……我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尝试。”

“我不愿只能于这狭隘天地之中徒自焦灼,更不想只能盼你归来眷顾、却连你生死安危都无法亲自确认的附属之物。”

她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委屈与坚持,“侯爷,你能明白吗?”

话音落下,一颗滚烫的泪珠从她泛红的眼尾滑落,无声地砸在他微敞寝衣下的臂弯里,灼得他心头猛地一颤。

他向来视军功荣耀为生命脊骨,此刻听着怀中人因恐惧而不安的轻颤,心头竟猛地涌起一股近乎荒唐的冲动。

他只想抛下这将军的重担,侯爷的尊荣,乃至那用血肉换来的所有功勋,什么家国天下,什么君臣大义,此刻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唯有一个念头灼痛五脏六腑,他想长长久久、毫无分离地陪着她,抹去她所有的不安与泪水。

这念头如此汹涌,几乎要冲垮他毕生坚守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