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苏木是找了他半盏茶的功夫才寻到这里的。
远远就看见荷塘边那个单薄的身影,背对着他坐着,肩膀微微耸动,在一片枯败的夜色里,显得格外伶仃。
那瞬间,心里的烦躁忽然就淡了,只剩下点说不清的闷,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焉瑾尘身边坐下,没提方才的争执,只脱下披风裹在他身上:“还在生气?”
焉瑾尘没说话,也没推开那带着乌苏木体温的披风,只是把脸转向荷塘,声音闷闷的:“主子和沈将军相谈甚欢,何必来找我这个不识相的人。”
焉瑾尘的声音顺着夜风飘过来,带着点冷意,尾音却微微发颤,像是强撑着什么。
他没回头,目光依旧落在满池残荷上,指尖把披风的边缘攥得发皱。
乌苏木的脚步顿了顿,心口像是被那声“主子”刺了下。
他走到焉瑾尘身边蹲下,借着月光看清他泛红的眼尾,喉结动了动:“我哪有跟他相谈甚欢,他怎能和你比!”
“是吗?”焉瑾尘轻笑一声,转过头来,眼底的水光在夜里亮得扎人,“沈将军既能为你披甲上阵,又能为你洗手作羹汤,不像我,吃顿饭都要惹你不快。”
他刻意把“你”字咬得重了些,像在提醒彼此那道跨不过的坎。
乌苏木看着他这副带刺的模样,心里那点找过来的急切忽然就变成了无奈。
他伸手想碰焉瑾尘的脸,却被偏头躲开,指尖只擦过他微凉的耳垂。
“你母妃和妹妹是沈砚带回来的。”乌苏木的声音沉了沉,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沈砚也是一个苦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