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瑾尘猛地怔住,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乌苏木见他怔住,索性盘腿坐下,披风的一角搭在两人中间,挡住些穿堂的寒风。
他望着冰面上的残荷,声音放得很缓:“你母妃和妹妹,是我让沈砚去救的。那会儿焉逸轩逼宫。”
焉瑾尘猛地转头看他,眼底的水光还没褪,又惊又疑:“你说什么?”
“沈砚也算你的救命恩人。”乌苏木转头迎上他的目光,语气里没了平日的强势,只剩坦诚,“可你对他,好像总带着敌意。”
焉瑾尘抿紧唇,没说话。
他确实看不惯沈砚对乌苏木那副俯首帖耳的模样,更气那人与乌苏木之间的默契,可从没想过……
“你可知沈砚是谁?”乌苏木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他是你们晋国的官家子弟。当年你父皇荣德帝清洗朝臣,他沈家满门抄斩——男子斩首,女子没入军中为妓。他能活下来,只因为那时还在他娘肚子里。”
夜风忽然紧了些,卷着冰碴子打在残荷梗上,发出细碎的响。
焉瑾尘攥着披风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娘是个硬气的,挺着孕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在边境最脏最乱的营妓营里把他生下来,一手带大。”
乌苏木的声音沉了沉,“那种地方,一个带着孩子的营妓,日子有多难,你该能想到。可他娘硬是没让他学坏,还偷偷教他认字,告诉他‘你是沈家人,不能忘了根’。”
焉瑾尘的呼吸滞了滞,仿佛能看见那片肮脏的营地里,一个瘦弱的女人如何用血肉护住怀里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