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三岁那年,他娘被个边将看中,玩腻了活活打死。”
乌苏木的喉结动了动,“那边将有权有势,没人会在意一个下贱女子。可沈砚,一个半大的孩子,夜里摸进将军府,用把生锈的匕首,硬生生割了那人的头。”
焉瑾尘猛地闭上眼,指尖冰凉。
“我和巴图尔去买奴隶那天,正撞见他被边军追杀,浑身是血,手里还攥着那把匕首,眼睛亮得像狼崽子。”
乌苏木笑了笑,带着点唏嘘,“是巴图尔先动了恻隐之心,说这孩子有血性,出手保他。我看着他那股狠劲,便应了,让他跟着巴图尔学本事。”
他转头看向焉瑾尘,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几分难得的柔和:“他对你有恩,身世又这样苦,你往后……对他宽容些吧。”
荷塘边静了许久,只有风声卷着残叶掠过。
焉瑾尘垂着眼,睫毛上的霜花慢慢化了,在眼下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一直以为沈砚是乌苏木身边温顺的狗,却没想过那人的骨头里,藏着这样一段浸血的过往。
而自己引以为傲的晋国,竟是这一切苦难的源头。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涩得厉害,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对沈砚的敌意像被戳破的纸,剩下的只有沉甸甸的复杂。
乌苏木没再逼他,只伸手把披风又往他身上拢了拢:“天太冷了,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