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我护着你
屋里的药味浓得化不开,混着未散的水汽,像一层浸了苦水的绵布,死死裹着人的呼吸。
乌苏木睁开眼时,有些怔怔地,
榻边,焉瑾尘还昏着。
青年眉眼本是清俊的,此刻却因虚弱而泛着青白,唇瓣抿得死紧,连睡梦中都不安稳。
乌苏木望着他,目光像是淬了冰,又像是燃着烬,那双曾映过星辰大海的眸子里,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碎光。
他怎会不知焉瑾尘的恨。
国仇家恨,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他们之间,深到能淹死人。
可他总以为,那些枕畔的温软,那些偶尔流露的松动,总能在鸿沟上搭起一座桥。
直到冰冷的水漫过口鼻,直到焉瑾尘将他往更深的黑暗里拽。
他才懂,那座桥,从来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你明知我不识水性……”乌苏木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笑,笑声里全是碎玻璃似的碴子,“要与我同归于尽,焉瑾尘,你倒是真敢做。”
高热退去只剩头疼,可这点痛,哪里抵得过心口那道被生生撕开的口子。
满也速在角落收拾着药碗,枯瘦的手一抖,瓷碗磕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乌苏木的目光落在焉瑾尘交握在腹前的手上。
就是这双手,既能弹得出绕梁的琴音,也能下得了同归于尽的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