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在水里的挣扎,想起焉瑾尘那双染了狠绝颜色的眼,里面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释然。
原来这世上最残忍的,从不是刀光剑影,而是枕边人将杀你视作毕生夙愿。
他给了对方最彻底的爱,对方却还了他最决绝的狠厉。
“阿古拉在哪?”他终于开口,声音里还带着水浸后的沙哑。
“在、在帐外守着。”老医者连忙回话,“老朽这就去叫他?”
乌苏木没应声,只目光扫过门外,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满也速刚要起身,又想起一事,迟疑着补充:“还有那沈砚……自昨夜就跪在门外,巴图尔一直陪着他跪着要向您请罪,膝盖都磨破了,老朽瞧着……”
“沈砚?这些事情与他有关?”乌苏木眉峰骤然绷紧,像是才想起这人。
他哪里知道,那个日日缠着焉瑾尘学琴的慧娘,竟是沈砚的手笔。
此刻他心头的火,烧的全是这些自作主张的手下——谁给他们的胆子,往焉瑾尘身边塞人?
又是谁嘴欠,把他要娶亲的事捅到了焉瑾尘耳朵里,才逼得那性子烈的男人,做出溺杀他的事来?
“让他跪着。”乌苏木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先把阿古拉叫来。我倒要问问他,是怎么替我‘看’人的。”
最后三个字咬得极重,满也速听得老脸一白,知道这门外跪着的、门内躺着的,今日怕是没一个能轻易过关了。
阿古拉站在门外,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阶下,沈砚仍直挺挺地跪着,旁边还跪着个巴图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