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阳辞用了最好的笔墨纸砚,研墨、润笔,面对着空白的纸页,陷入回忆与沉思。
他提笔写下第一段:
“尚书叶阳辞,奉天承运撰:
“伏王秦深,尔本高唐郡王。先鲁王诸子或夭或殁,王爵始降于尔身。圣人本可以削爵除封,然念尔年少忠厚,特旨超擢亲王,赐号‘伏’——乃训尔俯首守节、忠谨奉上。此皇恩浩荡,尔当叩谢涕零。昔尔父鲁王秦榴,开国元勋,忠烈贯日,殒身不恤。尔为重臣之后、亲王之尊,岂可暗怀异志,负两代君恩?”
两代君恩……叶阳辞咬了咬笔尾,冷笑,实际是两代鸟尽弓藏。
他写鲁王“殒身不恤”,明面是称赞秦榴为国捐躯、不惜此身,实则隐指对方不被忧悯、下场凄惨。
如此暗示,涧川应是能领悟,在最适合的时机揭开秦大帅阵亡的真相,好让天下人看清延徽帝虚伪多疑、自私残忍的真面目。
包括延徽帝对秦深爵位捡漏的轻蔑之意、赐号为“伏”的羞辱之意,也就此公之于众,博取士林与民间对秦深的同情与义愤。
涧川,你看了不要伤心。
不是秦浔、秦湍没了,爵位才轮到你,而是你继承了父亲遗志,承载着大哥的厚望,忍痛清理门户、铲除毒瘤。这爵位是你应得的,只有在你手上才能不负鲁王威名。
叶阳辞吐出咬湿的笔尾,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