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霁却捉住她的手指,神色出奇地认真:“此言绝非戏语。姥姥身为萧家血脉、杨皇之女,文能安邦,武可定国。若由她登基称帝,实乃江山社稷之福。”
他声音渐低,带着几分自省:“这数月来,我见识愈广,愈觉己身不足。虽通晓礼义,却对治国理政一知半解。若仓促继位,恐需众臣辅佐,或可勉强胜任。”
窗外的夕阳洒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映出一片炽烈的坦诚:“与其让我这般稚嫩之人勉力支撑,不如让更有能为者担此重任。”
他从前能坐太子之位只是因为身份使然罢了,若论能力心性,他如何能与姥姥相比?
对上那双澄澈如水的桃花眼,青梧忽然觉得命运画出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皇帝忌惮这个流着杨家血脉的儿子,特意嘱咐姚老只教授诗书礼义,将帝王权术悉数隐去。
如今这个被刻意培养成谦谦君子的少年,果真如他所愿,将对天下苍生的责任、对任人唯贤的信念刻进了骨血里。
这个被刻意“养废”的皇子,也因这份纯粹的赤子之心,要将那九五之尊的宝座,让给当年差点让他沦为亲王世子的亲姑姑。
那个让皇帝痴迷一生、视若珍宝的皇位继承权,在他眼中不过是为天下择贤的寻常事罢了。
青梧望着眼前这个真挚的少年,心头忽然涌起一阵酸涩。她重新扑入他的怀中,声音有些哽咽:“你……这样很好。”
她喜欢的不就是少年真挚重情,良善端方吗?可她也会不由自主地替他感到委屈,他作为储君,不该被刻意养成这样,两者矛盾之下,让她心里又喜又涩。
察觉到女郎的心思,萧霁垂首在她鬓边蹭了蹭,眼底那一点心酸渐渐淡去,开玩笑安慰道:
“我这算不算傻人有傻福?若是被养的工于心计,恐怕也得不到卿卿和姥姥的青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