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瞅了眼这四个貌似乖巧的优伶。险些忘了,前几日好几个晚上,元无瑾都在帮藏花绣那朵精致的海棠,就这么熬干了精神,熬坏了眼睛。早上起来,还要扫苑中落叶。
我掀开车帘:“晚一个时辰出发,我去看看。”
当初将元无瑾从西北挪走时,搬离了此处大量陈设;如今他“失宠”挪回此处住,搬走的东西当然没能带回来。不仅屋里除了一副床案便什么都没有,屋舍窗漏,房顶瓦片还垮了一片。
元无瑾侧蜷在床头,两手缩在胸前,昏睡未醒,身上仅盖一层薄衾。我先摸了摸他额头,烫得慌,再探进被里头四处碰碰,手脚冰凉得瘆人。分明是病得不轻。
跟来的管家小心翼翼:“将军勿忧,郎中已经去请了,至多半个时辰就到。”
我压沉声问:“为什么现在才想起请郎中,病成这样,之前没请?”
管家道:“这个,前天本是要请的,但琨玉公子那时自觉还好,又有许多活没做完,怕治病耽误做事,觉得能捱过去,就没让……”
我回身看他:“他除了扫扫地、喂喂鱼,还有很多别的活么?”
管家顿住,十分犹豫。我着重道:“讲。”
“是四位公子,”管家这才开口,“他们将自己的脏衣都扔给琨玉公子,让他去洗,说将军有令,任何下人的活都可以让琨玉公子去做。所以每日有半天,琨玉公子都在忙这个。”
我从被中拿出元无瑾的一只手,细看。果然红得厉害,还粗糙了许多,这还没到冬天,他这却已再严重些,就是冻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