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
“是”
“永新寺如今怎么样了?”
听輿中人的语调缓和,匪首稍稍放松,说道:“回禀主教,永新寺共有僧侣五十余人,俗信者三百余人,三月前汉人被迫还俗,回纥人统统被押解流放。经文、明尊像、寺庙尽数被毁,情况大约与长安无异。”
輿中人道:“永新寺的法师是善容,他人在何处?”
匪首脸色一变,道:“善容长老提前得到风声,在朝廷派人查封的前夜就带着财物跑了,否则…否则我也不至于带他们出来打劫,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輿中人道:“竟有此事。”
匪首用力道:“千真万确!”
輿中人道:“看来你们如今走投无路,都是我用人失察所致。”
匪首慌乱道:“主主教您别这么说。”
輿中人只是问:“既然善容走了,你们还愿意跟着我吗?”
匪首顿住,这搁以前属于天大的恩赐,但是如今……
“主教,我触犯多条教令,实在不配跟随您了。”这话半真半假,总之是为了离开牟尼教保全自己。他说出这话就做好了受罚的准备,但只要能跟‘魔教’撇清关系,受点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
“你走吧。”輿中人自帘后伸手,递出一只钱袋,“别再带着他们铤而走险。”
匪首一怔,经历数日流离,邋遢的脸上流露出近乎童真的费解。自那日目睹寺院搬空,他多年建构起的信仰瓦解,脑子比被善容一扫而光的神台还空。
但眼前这手,仅一只手就让他恍然如梦,光明世界仿佛触手可及。
这是只无性别的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这手实在太美,如羊脂润玉透着淡蓝脉络,脉络浅淡却有力,令人困惑这当中的血液究竟正流动着,还是由工匠雕刻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