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回忆道来。
路无忧并非一下子就成为如今人人皆知的“鬼饕餮”。
起码在两百多年前,他还不叫这名号。
在最初的肉身死后,路无忧也不过是游荡在阴阳交界处的一只孤魂野鬼,浑浑噩噩,无归无依。当时没有人给他烧元宝蜡烛,他也不会吸食阴气,又穷又饿。
当时六味居也只是鬼市上的一个小吃摊,六娘子见到他时,他正缩在边上墙角里,单薄得跟张纸人似的,魂体都透光了。
六娘子目光才与他对视上,他就像只被驱赶的野猫慌张地逃了。
六娘子也不以为然,直到过了几日,有个紫面鬼将他扭送到六娘子跟前。
她才知道,这小子无师自通蹲在摊子旁边角落,趁自己还没收走空碗时,偷摸地捡客人吃剩下的碎渣吃。但摊上的吃食美味,自然不会有什么剩菜,路无忧当时又是个愣的,盯着客人盯得紧,结果没蹲几日就被发现了。
路无忧细瘦伶仃的四肢拼命挣扎,嘴里不住地喊“别打我”,险些叫那紫面鬼都抓不住。
六娘子好言将紫面鬼劝走后,一把把路无忧手腕攥住,把他带到了炉灶旁,递了一大碗热腾腾的汤面给他。
那时路无忧担惊受怕,还不敢碰,直到六娘子说吃了面就不打他,才狼吞虎咽吃起来,眼泪扑簌掉进汤碗里都不自知。
两人就这么结识下来,每次路无忧来吃了东西,就替摊子洗碗。
六娘子想起来还觉得好笑:“头回洗碗的时候,还摔碎了我五个大海碗,真不知道是哪家的少爷。”
祁澜起身向六娘子鞠了一礼,“多谢六娘子照顾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