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先去宜园。孤让来福将幽篁居的院落收拾出来,你陪陪你母亲,若嫌闷,便去幽篁局住两日,养一养情丝花,静静心。”
“不必麻烦。”薛绥低头吹着茶水,语气平淡,“我回薛家。”
车内静了一瞬。
李肇注视着她:“薛家如今什么光景,你不是不知。这时候回去,是嫌不够委屈?”
“就是光景不好,才更要回去。总不能叫人觉得,我薛六仗了太子的势,便六亲不认,连自家的根都忘了。”薛绥抬眼,目光清凌凌的,“况且,有些体面事,总要做一做。待看过祖母,我便回宜园,不会久留。”
李肇忽地笑了,听不出她话中真假。
“你总有你的道理,孤说不过你。”
他伸手,曲起指节蹭了蹭她脸颊,又沉下声音。
“只是薛家人多眼杂,我得让人盯着些,别叫人暗地里给你使绊子。”
“殿下有心,不如把黑十八留在我身边?”薛绥扬起唇角轻笑,“它机警,生得也凶悍,能壮胆,还能吓退宵小……”
李肇哼笑,低头拍了拍趴在脚边的那只狗头。
“黑狗,你愿是不愿?”
他问狗。
薛绥瞪他,给黑十八递肉干。
黑十八呜咽了一声,抖毛坐起来,尾巴摇得更欢。
薛绥见状,忍不住笑开,“看来是愿意的。”
李肇笑着骂了句,“没骨气的东西。”
薛绥低头抿茶,无声地笑了笑。
茶水清甜,是贤王妃备的滇州云雾,带着点山野气,让她情不自禁想起在滇州那两日的清闲——
回了上京,怕是难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