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只要躲回这片阴影,就能隔绝外面的一切,获得一丝微不足道的、虚假的安全感。
他杀了旭东,或许…或许算是替主人铲除了一个祸害……
可是,孩子没有了。
他用尽全力守护的秘密,他宁愿背叛逃亡也想保住的孩子…没有了。
主人…还会要他吗?
一个连孩子都保不住的、残缺的、不男不女的、背叛的…怪物。
不,不对。
主人本来就不会要这个孩子。
无边的黑暗、冰冷和绝望彻底吞噬了阿影。
他躺在自己温热血泊形成的冰冷沼泽里,涣散的目光透过破庙屋顶巨大的窟窿。
望着外面那片暗淡的、冷漠无比的天空,阿影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亮,彻底地、完全地熄灭了。
就这样,阿影蜷缩在冰冷的阴影下,如同受伤的幼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夜哭剑紧紧抱在怀里。
冰冷的剑鞘贴着他冰凉的脸颊,触感寒彻骨髓。
阿影原本就一无所有,生来时孑然一身,如今快要死了,竟还能有一把剑相伴。
——冷。
难以言喻的寒冷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渗透进阿影的骨髓,冻结他的血液。
身下不断淌出的液体也迅速变得冰冷粘稠,如同冰冷的沼泽,要将他拖入无尽的深渊。
——剑是冷的。
——血是冷的。
——命是冷的。
冬天…原来是这样冷的吗?
阿影迷迷糊糊地想着,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