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血过多带走了他体内最后的热量,也带走了他思考的能力。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溃散的边缘,一幅画面却异常清晰地撞入阿影的脑海——是那辆颠簸的马车。
窗外是呼啸的寒风,车内却暖意融融。
那个时候,阿影因为孕吐而浑身不适,脸色苍白,胃里翻江倒海。
可是…主人一直抱着他。
主人的手臂结实而有力,将阿影整个人圈在怀里,温热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沉稳的心跳声透过衣料传来,一声声,敲打在他冰凉的皮肤上。
主人的下巴偶尔会抵在他的发顶,呼吸温热,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那时虽然身体难受,虽然前路未卜,但那个怀抱真的好温暖,仿佛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风雪和严寒。
主人……
主人……
阿影无意识地呢喃着,干裂苍白的嘴唇微微颤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涣散的瞳孔里倒映着破庙,却没有焦点。
好冷啊……
主人……
能不能…再抱我一下……
最后一点微弱的希冀如同萤火,在阿影彻底陷入黑暗的识海中轻轻闪动了一下,随即被无边的冰冷和寂静彻底吞没。
他抱着冰冷的剑,蜷缩在冰冷的血泊里,呼吸越来越微弱。
破庙内死寂无声,唯有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
阿影蜷缩在最阴暗的角落,身下的鲜血仍在缓慢渗出,体温随着生命的流逝和绝望的蔓延而一点点冷却。
其实现在挺好的。
他感觉不到肩头的箭伤了,也感觉不到腹中的绞痛了,只剩下一种无边无际的冰冷和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