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林纶心中虽看不起这些“私兵”,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闻氏毕竟是太子母家,分量非同小可。
顾文匪亲自挑了一匹神骏的黑马,算上禁军, 队伍不过两百余人。时间紧迫,必须轻装简行,尽快赶到中都军驻地调兵才是正途。
他存心折辱朝权,命朝权依旧穿着那身单薄的猩红官袍, 连件挡风的披风都不给。
更在众目睽睽之下, 将人一把提到自己马背上,按在身前。
朝权脸上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讶异,随即因膝盖传来的剧痛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细密冷汗。
昨夜长跪至天明, 那双膝盖早已肿痛不堪,此刻被强行拉扯上马,尖锐的刺痛直冲头顶,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你骑术稀烂,”
顾文匪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清晰地传入朝权耳中,
“孤若不带着你, 只怕你这累赘半路就寻机逃了, 或是直接冻毙在路上。”
朝权抿紧了失了血色的唇,没有辩解。
穷人家的孩子哪里有机会学骑马?他那些技艺,都是入宫后偷偷练的, 虽不算精湛,也绝谈不上“稀烂”。
只是当年……在顾文匪身边时,他曾装作生涩,引得那位太子殿下亲自手把手地、极有耐心地教了他许久。
那时风雪似乎也没这么刺骨,顾文匪的怀抱是暖的,带着龙檀香和一丝纵容的笑意。
朝权那时,是真的很喜欢顾文匪。
下一秒,回忆被凛冽寒风切断。
“驾!”
顾文匪一夹马腹,骏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将冰冷的空气撕开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