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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命令式,可尾音那点不易察觉的郑重,却像石子投进楚玉衡的心湖,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楚玉衡心中一凛,抬眼时恰好撞见萧彻眼底深藏的关切,忙又低下头,沉声应道:“奴明白。”

他独自一人走出馆驿,晨风吹过街巷,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掠过他的脚踝。

单薄的衣料挡不住秋寒,寒意顺着领口往里钻,激得他打了个轻颤。

越靠近内务府那朱红大门,心跳便越发急促,像要撞破胸膛——那门漆早已斑驳,却依旧透着皇权的威严,更藏着他无数不堪回首的过往,此刻正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溺毙。

那也是个秋意渐浓的日子,他刚入宫不过半月,还在浣衣局做最粗重的活计。

那天他奉命去内务府后院取皂角,刚转过月亮门,就撞见了正带着小太监巡视的刘瑾。

“抬起头来。”那尖细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人耳膜发疼,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他浑身僵硬,被迫缓缓抬头,视线刚与刘瑾对上,就见那双混浊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像老饕发现了珍馐,黏腻的目光在他脸上、脖颈间逡巡,看得他浑身发毛。

“哟,好个俊俏的小郎君,”刘瑾啧啧称奇,语气里的轻佻几乎要溢出来,“在这浣衣局磋磨,可惜了……”说话间,他枯瘦如柴的手指便伸了过来,冰凉的触感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

楚玉衡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几乎要吐出来。

后来的日子,便是无休止的威逼利诱。

刘瑾许他锦衣玉食,许他脱离奴籍,甚至许他在宫中谋个体面差事,可他只咬紧牙关,拼死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