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这高门之下,迎来送往,享受过多少谄媚逢迎的笑脸,承接过多敬畏交加的目光,如今竟如这匾额一般跌落在地,沦为笑柄。
康化抬起头望着阴沉的天,重重地叹了口气。他不后悔,成王败寇不就这么回事。
身后的府内传来女眷们惊慌的哭泣和南厂使的呵斥,翻箱倒柜、瓷器碎裂的声响不绝于耳。
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马车碾过积水的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停在了府门前。
薛承一身暗青色的劲装从车上下来,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
“康相,”薛承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既无得意,也无怜悯,“到时候了,上车吧。”
这平淡的声音却像是一根针,刺破了康化强撑的伪装。
他猛地抬起头,最后挣扎道,“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
薛承眉头都未皱一下,只淡淡道:“康相,陛下圣意已决,南厂所办案,证据确凿,并非口舌之争可以扭转,何必再做无谓的挣扎,失了最后的体面。”
“体面?哈哈哈哈……”康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嘶声笑了起来,“李廷你都死了那么多年了还要阴魂不散,还要叫你的女儿来不依不饶!”
薛承不再多言,微一颔首,两名南厂使会意,手上用力,几乎是拖拽着将仍在喃喃咒骂的康化塞进了后面那辆冰冷狭窄的马车里。
厚重的车帘落下,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马车在雨中缓缓驶离相府,车轮碾过青石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