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怀恩捧着匣子,目光沉了沉。他不能出言求情,忧心忡忡地望着晏朝,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晏朝默然跪下去。今日皇帝召她前来的目的已经大概明确了,但皇帝至今未曾开口明言,连暗示也没有。
皇帝打算跟她谈个并不平等的条件,她不甘心将自己的姿态放得过低,但又没有资格下皇帝的脸面占上风。同时更不能激怒皇帝,若致使局面失控,她得不偿失。
“你命御史黄益在雅州都查什么了?”
头一句即是质问。皇帝居然还盯着川南。晏朝心头一跳,凝了凝神,答话道:“回父皇,查了叛贼同党以及贡品丢失一案,前些日子有官员上奏说天全六番的茶马互市混乱,是以还命他暗中查访茶课司了解详情。”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何暗查?”
“父皇明鉴,先帝时期怀柔番人,茶禁松弛,由是私茶泛滥,积弊甚多。此次朝廷本已专指官员整饬茶法,然叛乱初平,川南及外番人心不稳、市易低迷,若禁令过于严苛,恐伤茶农。故而令黄益暗访,为的是巡视纠弊,寻求治番安民之策。”
“考虑周全倒不算错。只是既然需要人专事巡茶,黄益本职又是御史,朝廷直接发旨就是,何必多此一举。东宫发出去令旨,要底下官员如何揣测?”
晏朝叩首:“儿臣知错。”
兰怀恩见皇帝态度稍有松缓,趁机低声道:“陛下,地上凉,太子殿下还病着呢——”
皇帝不为所动,对兰怀恩的话恍若未闻,手中折起密信,随口问他:“胡佐明审得如何了?”
兰怀恩躬身告罪:“臣无能,他还没吐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