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讲理了,就算对面是官家, 他看不爽人家“苛待”成王殿下, 就敢上奏本弹劾,一点儿不留面子。
这次也一样。
司马光后来才从官家的暗示中得知, 自己能升任审核机关的一把手, 是几年前成王殿下的手笔。按照常理来说,他多少会给提拔的恩人一个面子。
但他硬是杀到恩人本人面前质问:“太子殿下, 您缘何要这般写大逆不道的文章呢?”
扶苏试图挣扎一下:“我觉得, 人有的时候可以不要那么迂腐嘛。”
官场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偶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好么?
司马光丝毫不肯接招:“臣今年不足三十, 年轻力壮, 远远没到眼拙的年龄。”
他甚至用手指着文章上的几句话:“而况您这几句话写得实在招眼。臣纵使老迈,亦难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好吧, 用旧情游说失败了。
扶苏不是个喜欢用情分要挟人的,但他更不喜欢与人争辩。何况对方辩手还是如磐石般坚硬的司马光。但眼下这个架势, 恐怕除了把他驳倒, 再没有别的办法刊登文章了。
他勉强坐正身子, 准备打一场硬仗。一边偏过头去看刺伤司马光双眼的句子。咦,怎么会是是百姓有权选择自己的君主和官员这一句呢。
扶苏面带疑惑地抬头:“……这有什么问题吗?《孟子》不就是这么写的吗?”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第一世修习过的儒学和宋朝显学的儒学区别甚大。但连《孟子》都成政治不正确了吗?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