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将军刚殁臣想来,公主与他素来交好,却无法光明正大地为他守丧,心中定然惆怅。”
“臣能做的,只有这微薄的一件素衣了。”
崔姣姣努了努唇,颤着声道:
“赵先生”
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先生就不问问我,这一年究竟去了哪里?”
赵庸之笑了笑,眼底的暗流却深不可测:
“公主若想说,自然会说。”
她沉默片刻,可此时诸事繁多,她自身尚且难保,终究没能编出一个完美的谎言,只能想到一个俗得不能再俗的理由,于是低声道:
“我不记得了。”
赵庸之却微以抬头,正视那双朦胧的杏眼:
“失忆?”
她攥紧裙角,给自己撑着底气回:
“是。”
“醒来时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有人救了我。”
赵庸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为她递上一盏热茶。崔姣姣道谢着接过,抬起盖子一嗅,是衡山茶。
数月前,她便是用这一盏家乡的茶水,勾起赵庸之的思母之情,引出了他的真话。
“公主这番说辞,用在陛下面前,尚可。”
她猛地抬头,对上赵庸之精明的眼神,知晓被他看穿了谎言,立时还有些心虚,不自然地低头,将脸颊埋进茶水泛起的雾气中。
“先生果然神机。”
她嘟囔着,赵庸之却摇摇头,轻笑一声,道:
“公主这一年究竟去了哪,想必十分难以讲明,否则也不会如此狼狈地出现在皇城门前。若三两句能言说清楚,此刻合该在千岁侯府,与帝师在一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