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指甲缝里满是暗红的血污。玄色朝服的下摆滴着水,在地上积成一小片血色的水洼。
那水渍里,还混着从掌心伤口渗出的血。
当阎涣的眼神从暴怒转为失望时,崔姣姣突然明白了什么是万箭穿心。
那种比恨意更刺骨的情绪,从他眼底漫溢而出,像寒冬的雾气般笼罩了整座宫殿。他忽然轻笑一声,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果然。”
“连你也在骗我。”
殿门大敞着,狂风卷着雨丝灌进来,吹灭了两盏最近的宫灯。
崔姣姣踉跄着向前扑去,却被门槛绊得重重跪地。青石板的寒意透过薄薄的衣料直刺骨髓,她伸手想抓住那片翻飞的玄色衣角,却只捞到一把冰凉的雨水。
长街尽头,最后一盏风灯在暴雨中摇晃。扭曲的光影投在宫墙上,恍惚间化作阎涣最后那个眼神。
支离破碎的绝望里,还残存着一丝她熟悉的温柔。
殿内重归寂静,只有雨声依旧。
崔姣姣跪坐在原地,怔怔地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那上面还留着几道月牙形的掐痕,是方才听阎涣质问时,自己无意识掐出来的。
案几上的绣绷歪斜着,未完成的并蒂莲被茶水染成了褐色,就像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沉水香的灰烬被风吹散,一缕残烟挣扎着升起,最终消散在暴雨肆虐的夜色里。
长街尽头,最后一盏风灯在暴雨中摇晃。
扭曲的光影投在宫墙上,恍惚间化作阎涣最后那个眼神。
支离破碎的绝望里,还残存着一丝她熟悉的温柔。
暴雨过后的千岁侯府,到处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阎涣独坐书房,掌心那道被信纸割破的伤口早已凝结,却在紧握时又渗出丝丝血迹。案头那封来自草原的信笺静静摊开,“将离”二字被泪水晕染得模糊不清。
窗外惊雷炸响,闪电照亮了墙上悬挂的北境军事舆图。
阎涣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怀朔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