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黑暗便吞没了她的视线。
地牢阴冷的石墙、崔宥淬了盐水的铁鞭、还有那些刻意被遗忘的酷刑,突然全部从伤口里涌出来。
她像片秋叶般坠向地面,却被带着铁锈味的怀抱接住。
阎涣的铠甲硌得她生疼,可偏偏是这疼痛,让她确信自己还活着。
策勒格日伸出的手悬在空中,又默默放下。再一次看着他们在一起,他不免心中一阵痛处,忍不住自问一句:
为何关于她的一切,仿佛命中注定要错过一般,总是错过。
骆绯余光瞥见小儿子落寞的身形,大致懂了,却并未言语。
阎涣抱着崔姣姣冲向军帐,慌乱中,还踢翻了沿途的一个火盆。火星溅在他玄色战袍的下摆,烧出几个焦黑的洞,像极了那年他火烧钦天监时,那些咒骂他的谏臣被焚毁的奏折。
“请各位华佗务必救长公主一命!”
军医们跪着挪进来时,看见千岁侯正用染血的手拆崔姣姣的衣带。
那双向来稳如磐石的手,此刻抖得连一个平安结都解不开。
最后,他干脆直接扯断锦带,露出底下被血痂黏在皮肉上的中衣,崔宥竟连女子最私密的腰腹都没放过,三道鞭痕印子狰狞地盘踞在崔姣姣白皙的肌肤上。
子夜的军帐里,阎涣盯着崔姣姣被药布包裹的手腕出神。
纱布向外渗着的血红得刺眼,像他这辈子都洗不净的血债。
“为何偏偏择我为意中人?”
他声音哑得厉害,指尖悬在崔姣姣眉心上方,却不敢触碰。
帐外,突然传来野狼的嚎叫,惊得烛火剧烈摇晃,在他脸上投下交错的光影。
左边是权倾朝野的千岁侯,右边却只像个迷路的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