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公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轻易地服软,随即又换上了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客套几句后便告辞了。
等人一走,宋清沅脸上的谦恭瞬间褪去,只剩下冻结三尺的寒冰。
她转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侍卫和管家,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把井口封了。”
管家一愣:“娘娘,这……这案子……”
“什么案子?”宋清沅冷冷地打断他,“侍女云珠,夜里打水,失足落井,不幸身亡。王府治下不严,出了意外,厚加抚恤也就是了。”
她的话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刚刚还剑拔弩张,要掘地三尺找出真凶的侧妃,怎么突然就改了口风,将一桩明明白白的谋杀案,定性为了意外?
管家还想再劝,却被宋清沅一个眼神制止了。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的、深不见底的黑暗,看得他心头发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照我说的做。”宋清沅丢下这句话,不再看那具肿胀的尸体一眼,转身便走。
夜风吹起她的裙摆,那单薄的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只是暂时收敛了所有的锋芒。
回到听雪院,屋内的药味越发浓重。
沈景宇依旧在昏睡,小脸烧得通红,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宋清沅坐在床边,重新拿起布巾,浸入冷水中,拧干,轻轻地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她的动作温柔而专注,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她和她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