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悦知道,她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硬碰硬,她输了。那么,就只能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武器了。

她开始“生病”了。

不是那种上吐下泻、需要太医会诊的大病。而是一种缠绵悱恻、惹人怜惜的“心病”。

她开始吃不下饭。主院送来的膳食,哪怕是山珍海味,她也只是看一眼,便挥手让人撤下,理由是“没有胃口,闻着就想吐”。

她开始睡不着觉。常常在深夜惊醒,抱着被子无声地流泪,嘴里喃喃地念着“孩子”、“王爷”。

她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憔悴下去,原本就瘦削的脸颊更是凹陷了下去,下巴尖得能戳人,一身宽大的衣袍穿在身上,空空荡荡的,风一吹就能倒下似的。

清心小筑的下人得了她的授意,个个愁云惨雾,见了别院的人,便唉声叹气,说自家娘娘怕是过不去这个坎了,日日以泪洗面,说对不起王爷,对不起肚子里的孩子,怕是……怕是撑不到孩子出世了。

这些话,一字不差地传到了沈演之的耳朵里。

起初,他还在气头上,不以为意。可一连几天,听到的都是同样的消息,他心里那点火气,渐渐被担忧所取代。

说到底,那是他的女人,肚子里还怀着他目前唯一的子嗣。他可以气她蠢,气她不知好歹,可真要让她就这么香消玉殒,一尸两命,他也是于心不忍的。

这天,处理完公务,沈演之鬼使神差地,还是抬脚走向了清心小筑。

他到的时候,文悦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手里拿着一件未成形的小儿衣衫,怔怔地出神。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照在她身上,给她苍白的侧脸镀上了一层脆弱的金色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