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当事实以一种他最为熟悉的具体方式赤裸裸展现在眼前时,老头儿顿时感到了一种像是被海啸劈头盖脸砸下来的巨大冲击。

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感觉自己需要重新审视眼前的黑发青年——依旧苍白瘦削,肩背挺直,但是周身萦绕着一种连他都感到些许陌生的、属于执掌权柄者的威严。

……以前他为什么没有发现?老人悲伤而欣慰地想,对方已经不仅仅是他那位天资聪颖、性情古怪、需要他看护庇佑的学生了。那个曾经会为了感兴趣的课题忙得几天几夜不睡,也会为了追逐一群鲸鱼特意向他请假的年轻人,终究是被时势和命运塑造成了如今这幅深不可测的模样。

被恩师复杂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的诺瓦:“……老师?”

德尔斯·拉伯雷:“……唉。”

……怎么还是这幅令人不省心的模样。

“你也注意点自己的身体。”老人粗声粗气地说:“万一身体垮了,什么都白搭了。”

还没等他人接茬,他便摇了摇头,拄着拐杖缓缓站了起来:“行了,我要走了,看到你还活得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也不枉费他大老远跑来亲眼见一见人。

见一面少一面,更何况这小子现在做着这么危险的工作,他是真担心对方哪天比他这个老头子死得还要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