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无涯捧着碗,对着他笑眯眯。
这笑法也不是赫连彻所喜欢的,美则美矣,但有些贱兮兮的嫌疑,和小时候那个乖巧懂事的鸦鸦迥然不同。
但见他如此,赫连彻的心里说不出的熨帖舒服。
冰镇酸梅汤的凉气顺着他的血液慢慢游走,将他魁梧身躯里蠢蠢欲动的暴戾和躁动,一点一点地压制下去。
此时此刻,别无其他,唯余平和。
然而,下一瞬,红影一翻,一只面目狰狞的旱魃施施然在条凳另一端落座。
“喝的什么好东西?”项知是笑盈盈之余,声音里带着一点恨恨的咬牙切齿,“请我喝一碗?”
乐无涯抚掌笑道:“好,会账的人来了。”
项知是皮笑肉不笑:“几日不见,闻人兄的脸皮怎么又迎风见长了?”
乐无涯对这点评欣然笑纳,回敬道:“几日不见,七公子的喉咙怎么哑了?”
项知是:“……”
他本以为乐无涯会故意装傻,体贴地略过他那丢人的一夜。
他实在是高估此人的良心了。
他狠狠一磨牙:“……多谢闻人兄关怀。酒后伤风,乃至于此。”
乐无涯哦了一声:“那还请七公子多多保重自身,这酸梅汤还是别喝了。”
他冲小二一扬手,神采飞扬道:“小二!”
小二遥遥地应了一声:“在!”
“给这位公子端碗凉茶来,再去旁边药铺抓两根黄连泡里头,给公子好好养养嗓子。”
项知是:“……闻人约!”
乐无涯正色,转过头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