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生了感情,也生出了魔障,容不得旁人说老家伙一句不是。

乐无涯:“事实本就如此。给朝廷办事,这起子人可以拿一笔钱;给当地士绅们办事,价钱另算。宗家二少,你干了这么多年长门卫,这笔人心账你总算得清吧?”

宗曜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

但“宗家二少”四个字,还是狠狠戳中了他的肺管子。

他不敢去想自己的前半生,冷声反问道:“大人是想要我在桐州犯错,与那等小人同流合污,捏住我的把柄吗?”

乐无涯嗤笑一声,转过身来,张嘴就骂:“你跟我耍什么文人清高?你有那玩意儿吗?你要是真是个安分守己的,跑去做什么长门卫?”

这番话等于是将宗曜的底裤都扒了下来。

宗曜一愣之下,面红耳赤:“你……你……”

乐无涯一气儿不歇地说了下去:“你叔叔兄长背地里干了多少恶事,买官卖官,赚来无数民脂民膏,才供养出来了个你个宗文直。你在这里装什么出淤泥而不染呢?”

宗曜好端端地喂个鸽子,却平白挨了一顿无法反驳的痛骂,一口淤血堵在胸口,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乐无涯:“你以为皇上为何拨我前来桐州?无非是要涤荡桐州倭寇,让圣恩加于四海,让百姓安居乐业!圣心如此,你不思为圣上分忧,脑子里却只想着把柄不把柄的,圣贤书念进狗肚子了去吗?‘民惟邦本,本固邦宁’的道理都忘记了?我倒是好奇,是哪个不开眼的读了你的文章,将你录为进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