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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子我是很熟悉了。汋萱一旦做了、说了什么自觉不堪回首的事,就是这幅样子,上次在万琼舫对我稍稍关切得冲动了些,她也是这样纹丝不动地独立一旁,作沉思状。

今次难得听她说了些心里话,我也不愿如往常那般混弄过去了。

我想了想道,“我觉得,既然做了花,就不去管有香无香,开自己的就是了,再说,没开花之前谁也不知究竟有无香,它自己恐怕也不知,那何不一试?痛痛快快的,总好过不明不白,一生憋屈。”我想起汋萱刚也说妄自菲薄之类,她自己应也想到了这层。

才说罢,一只麻雀从廊外花丛中飞了过去,汋萱眼上的细睫微颤了颤,她追着那只飞鸟看去了。

她不言,反激了我,我又道:“既是爱花之人,想必纵无香,也不至就不爱惜了罢,若真如此,约莫也不是真爱花,是猎奇,那就更不值当了。不过这仍是猜那人的心思,依我说,本就该抛去那人不想,一人一花,本来也不相干,做一株花何必去考虑一个人?其实就人与人,也是一样。”

汋萱忽笑道:“白大人好洒脱的话,难道白大人没上心过什么人?”她忽转过头定睛看我,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

被她如此一问,一道熟悉的身影闪进我脑中,我顿时一怔,汋萱便莞尔道:“看来是有。”

我脱口道:“纵有,我也是还是白轻衣,行我该行之事,绝不像那株海棠。”

汋萱微一愣,转而讽道:“白大人很会做自己。”说罢,又撇了头去看廊外。

我一时有些窘迫,我那话说得太快了些,恐怕露了几分轻蔑,汋萱素爱海棠,定是不快了。但这不是我最惊惶的,毕竟惹汋萱也非头一次了,我早随它去。只是,“纵有”二字……实在不足……我恐怕汋萱已看出了什么,心中惴惴不安,手也不知往哪儿摆了,混乱中忽摸到边上的一角硬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