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敲过一两次这扇门,换来了横眉冷对,被要求三天都不许喊小妈。
那会儿才七八岁,小千山吃了冷脸,在主卧门前哭爬滚打,企图引起小妈的怜惜。
可那时常穿着毛呢大衣的女人只会双手插兜,站姿笔直,更冷地盯着她闹。
待她哭累了,便抱起她送回房。
禁喊小妈的整整三天,万径每夜都会陪她睡。
梦里,小千山也哽咽着嗓音呢喃:“万径,万径,万径……”生怕出错再被罚几天。
九十多年过去,千山依然没有敲这扇门的勇气,甚至多看两眼都想撇开。
她可以接受直呼万径之名,可以接受犯错,但唯独接受不了万径对她冷脸。
千山静静蹲坐在远处角落,眼睛望向走廊尽头的窗户,终究撇开了视线,只竖起耳朵。
一旦房门打开,她便能捕捉到声音。
明月轮转,天边鱼肚白泛起。
角落之人等着等着便到了清晨。
咔哒——
房门打开,沉稳的脚步声响动,千山几乎一弹而起。
“小妈早上好。”
打招呼时,视线盯在白墙处。
万径按下把手,关门后才细细打量对方。
一米九的高个子头发凌乱,黑色大衣两袖的位置沾满墙体白灰,浓眉倦目,眼底印着硕大黑眼圈,微微偏头,视线明显偏移。
很守规矩。
“转过头来。”她淡声道。
千山依言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