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婚礼第二天,如果茶末嫁的不是这么远,那么今天应该是回门的日子。但因为她嫁的远,婚礼是拆成两部分分开办,所以回门这事得等孟家那边办好了再说。今儿个老茶家的酒水宴席依然从早上开始半到半夜,但两个新人不必像昨天那样赔全程,可以忙中偷个闲,只要晚上的时候去报到一下就可以了。
等茶末从厕所爽好了出来时一扫刚才的皱眉紧脸,舒展的就跟刚吃了人参果的猪八戒似的幸福。
孟浩然也已经穿好了睡衣,坐在床头看电视。
看到他还拉长着脸,茶末心虚一下,脸一红,尴尬的嘿嘿一笑。
孟浩然哼一声,眼神瞥过她的肚子。
这该死的乱动乱闹的肠子,坏了他的好事。
茶末一耸肩,舌头一吐。
“嘿嘿,厕所空了,你可以用了。”
“臭。”孟浩然拉长着调子吐出一个字。
茶末脖子一缩,更加不好意思起来。
“我开了换气扇了,嘿嘿。”
她露着讨好的笑容,一副小狗似的贱贱模样凑过来,孟浩然也端不住了,哼笑一声,一把将她拽进怀里抱住。
抱了几秒钟就推开,孟少爷跳起身皱着眉
。
“你吃了什么?一股子怪味。”
茶末又吐吐舌头。
“韭菜饺子。”
“韭菜饺子?”孟浩然一瞪眼,难怪这么一股味道。可昨晚上他怎么没闻到?
“吃完我嚼了四块口香糖,所以你没闻到。可惜刚才。。。。。。”她尴尬一笑,双手一摊。
孟浩然翻一个白眼,再也不说任何话,黑着脸扔下她往厕所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住,犹豫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推开门。
“我喷了空气清醒剂,换气扇也开着,窗了开着,绝对没味了的。”茶末急忙高声表清白。
孟浩然回头狠狠瞪她一眼,走进厕所,嘭一声关上门。
门一关,茶末就哼一声皱皱鼻子,挤眉弄眼。
小气鬼,洁癖鬼。他以为他是貔貅啊,光吃不拉。
不管怎么说,这一对准新婚夫妇的共同生活第一天经受住了韭菜饺子的考验。
孟浩然梳洗完毕后从厕所里出来,整个人恢复了自信和生活情趣。
相比与他的精神抖擞和神清气爽,茶末则像一摊烂泥似的摊在床上一动不动。
“怎么又回床上去了?”
“反正今天没事。”茶末摆摆手,拆开一包喜糖将巧克力扔进嘴里。
“你吃什么呢?”孟浩然皱眉。
“喜糖,我们的喜糖。你放心,我刷过牙洗过脸了。”
“你不起床吗?”
“起床干嘛?昨天累死了,今天我要好好休息一下,来来,我们一起看电视。《王贵与安娜》重播,我可喜欢看了。”茶末朝他招招手,还挪了挪屁股,给他空出位置。
孟浩然皱着眉,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十点缺五分。再过一个半小时就可以吃中饭了,可他和她连早饭都还没吃过。
因为出生军人之家,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很有规律,睡得再晚第二天也肯定在八点之前就起床。起床以后就是上班,如果休息的话就会去锻炼。总之他不是个赖床的人,也绝对没有那种会大白天还躺在床上吃东西看电视的习惯。
所以茶末的生活习惯显然和他的严重不符,他很抗拒。
那头茶末还不自知,继续招招手。
心里还有抗拒,可她一招手,孟浩然就跟催眠似的飘过去,乖乖爬上床,盖上棉被,和她一起看《王贵与安娜》。
茶末剥开一块喜糖,塞他嘴里。
他皱着眉,含住。
“大白兔,我选的,好吃吧?小时候只有考了一百分我妈才给我们买几颗大白兔吃,我和弟弟还舍不得吃,偷偷藏着慢慢吃,结果家里闹耗子。我和弟弟藏在纸盒里的十来颗大白兔都给耗子咬了,心疼的我们哭了一宿。我妈见我们可怜,就拿刚买了小兔子的钱去城里百货商店里买了半斤大白兔分给我和弟弟。经过这次以后,我们就用罐头装奶糖,这样耗子就咬不到。后来家里为了对付耗子还养了只猫,那只猫可好了,是弟弟的班主任吴老师家那只老猫生的仔。吴老师家那只老猫可厉害了,特别会抓耗子,是胡同里的大英雄。我们家的猫比那老猫还厉害,只要它在,家里一只老鼠不敢现身。后来隔壁谁家有耗子就跟我家借猫,一去就搞定。”茶末得意洋洋给他说自己小时候的往事。
孟浩然含着嘴里甜甜的奶糖,温暖一笑,伸手抚了抚她的头。
“唉,可惜后来这只猫也不知为什么看上了一只野猫,就跟着它跑了再也没回来。真是猫大不中留。”茶末说着,愤愤然剥开一块大白兔,扔进嘴里。
孟浩然笑笑,将她手里的糖没收。
“别尽顾吃糖,还没吃早饭呢,我让阿姨做好了送过来吧。”
“别,等阿姨做好了送过来太麻烦了。我们就在酒店里,想吃早饭还不容易,打电话下去让人送上来就行了。”茶末摆摆手,说得轻巧。
孟浩然却有点不放心。
“总还是阿姨做的东西比较放心。”
“哎呀,阿姨昨晚跟着我们也忙了一天一宿,我们休息了也让她休息一下嘛。酒店里的东西怎么了?别人能吃我们就不能吃?又不是纸糊的,不碍事。我要吃馄饨年糕,要放蛋皮葱花榨菜,再来几个奶油刀切。”茶末手一挥,兴奋的说着。
孟浩然笑笑,这个狗东西,住在五星级大酒店里还想着街头早点,真是没出息好养活。
拿起电话拨通客房服务,他交代完以后回头问茶末。
“那午饭怎么办?现在都十点多了,再过一个半小时就该吃中饭,中午我们吃什么?”
“哎呀,早饭都还没吃呢你就操心中饭了?你累不累?一个半小时早饭都还没消化呢,谁有那肚子吃中饭,等吃了早饭消化了再说。”茶末一挥手,不耐烦。
孟浩然想想也是,反正今天已经这样了,索性就彻底堕落吧。
两个人于是坐在床上等着客房服务送早饭来,趁着一集电视放完了播广告,茶末想起件事问他。
“刚才,谁来的电话?”
“电话?”
“就是我们还睡着的时候,不是有个电话。。。。。。”
“哦,那个电话。。。。。。是宋湘莲打过来的。”
“宋姐?真的假的?你怎么不叫我听?”
“你那时候还睡着,她也没让我叫你。”孟浩然脸色有些怪异,抿了抿嘴。
“啊?怎么这样?宋姐和你说了些什么?你有没有告诉她我们结婚了?有没有请她来喝喜酒?她现在在哪儿?她过的好不好?”茶末没察觉,只顾着自己一肚子的问题。
“她知道,什么都知道。”
“哎?”
“你的宋姐她知道我们结婚了,也知道你有孩子了,她什么都知道。”
“哇?宋姐怎么知道的?”
“她还说下午要来看你。”
“啊?来看我?宋姐在国内?她回来了?”
“嗯,不光是在国内,她还就在我们身边,就在这儿。”
“什么?哇,她是赶回来参加我的婚礼的吗?”茶末兴奋的一拍掌。
孟浩然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
“哎,你这是什么意思?”
“也算是为了你的婚礼赶回来的吧。你知道她现在和谁在一起吗?”
“和谁?”茶末不解。
孟浩然不说话,只是表情诡异的看着她。
茶末瞪大眼,嘴巴张了张。
“不会是。。。。。。”
孟浩然点点头。
“楚人美,她和楚人美在一起。”
“啊?为什么?是不是楚人美胁迫她?他想干什么?不行,我们得去救宋姐,我们不能不管她。”茶末立刻急了。
孟浩然双手按住她。
“你别急,我看她没什么危险。”
“怎么可能,你是不知道楚人美那个家伙,他。。。。。。他有病,他是个疯子,他。。。。。。”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但你的宋姐真的没事,相信我。”
“可是。。。。。。”
“你放心吧,没事。下午你就能见到她了,她要过来看你。”
“真的?楚人美真的不会伤害她?”
“真的,不会伤害她。因为楚人美会和她一起过来。”
“啊?一起过来?开什么玩笑?他还要闹腾?有完没完?”
“不知道?不过你的宋姐代他向我保证,说一定不会闹事,只是想和我们好好谈谈。”
“啊?谈谈?谈什么?为什么宋姐。。。。。。她要帮那个楚人美说话?这是怎么回事?宋姐真的没事?真的不是楚人美胁迫她?”
“我想应该没事,电话里听不出你的宋姐有什么危险,也听不出楚人美有胁迫她。要让我说,我倒觉得楚人美还有求于她,你的宋姐倒是掌握全局运筹帷幄的样子。”孟浩然说道。
茶末愣了愣,眨眨眼,满脸疑惑不解。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宋姐和楚人美搅合在了一起?
谈谈?谈什么?想谈出什么结果来?
下午的会面,会对她的生活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茶末有些不安起来,原本悠闲自在的偷闲时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笼上了一层阴影。
第 70 章
于是乎,时间中午,地点酒店三楼咖啡厅,两对俊男靓女排排坐。
相比于这边茶末一身红孟浩然一身黑的古板怪异,对面的楚人美和宋湘莲穿的就时尚出众多了。
楚人美依然是从头裹到脚的长大衣,领子耸着里面搭一条红白格子的披风,捯饬的就跟华尔街来的金融白领似的,和咖啡厅气场搭配百分百。
宋湘莲则穿的很喜庆,剪裁合身满目春意的小套装,配着杭州丝方巾,挽一个干练的发髻别着复古的松石银簪,一看就是参加喜庆典礼的装束。
穿的喜庆不代表人喜庆,这四人坐在那儿,服务生走过去招呼,隔着老远就扑面一股寒流袭来,当下脚步就缓了缓。
咖啡厅,这是一个上演过多少痴男怨女恩怨情仇好戏的地方,看来今天这四位也都不是善茬。
当然不是善茬,楚人美可不是那种会心甘情愿黯然销魂退场以成人之美的好心人。
虽然如今他身在国内,比不得在外面的时候那样为所欲为,可此一番过来他也是做了两手准备。一是诳,二是求。
诳这一招已经完败,原本他想用孩子搅合了茶末的婚礼,岂料茶末也用她肚子里的孩子彻底搅合了他的计划。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一山更有一山高。
既然诓骗不了,那就索性撕破脸皮用衰兵策略,打柔情牌。
这不是他楚人美的风格,但这是茶末的风格。
像茶末这样的一个小老百姓,用柔情衰兵策略更容易打动。
当然啦,这个策略不可能是楚人美想出来的。按他的意思绝对是拉一票人冲进老茶家直接把茶末卷包了背走,了事。
这样做干脆利落,可也斩断了所有退路,连带着斩断了那条可能通向茶末心的道路。
当宋湘莲给他出这个主意的时候,他还是有所抗拒,有所不屑。
他对那条通向茶末心的道路没多大兴趣。倒不是说他不想要,而是他不奢望。只有从来不去希望,才会不失望。
但在茶末的婚礼上,看到她和孟浩然紧握着彼此的双手,共同抵御外敌,双目交接,心灵相通的景象时,他嫉妒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用烧红的铁条生生插进心窝里,烫得他痛彻心扉,浑身颤抖。
心碎的感觉都不能形容他当时的感受,那一瞬间,他就如同被黑色的潮水吞没整个人充满了各种难以言表的负面情绪。如果不是因为他此行什么武器也没带,保不齐他可能就当场拔枪打死孟浩然。
他嫉妒,他对眼前所有幸福的一切都充满了嫉妒。
是啊,谁能想到,心狠手辣六亲不认,连自己哥哥也能下得去手,恐怕是一个没有心肝脾肺肾怪物的楚人美其实是那么渴望平凡人的幸福。
说通俗一点,他楚人美就是个从小受过心理创伤,有童年阴影乃至于长大以后对处理感情问题有缺陷的一个患者而已。
他从小生活在一个父母不相爱的家庭里,兄弟也不和睦。对于父亲,对于哥哥,对于家人,他没有一个正确的认识,也没人给他一个正确的认识。
他唯一的情感倾诉对象是母亲,可他母亲自己本身也是一个情感缺失的人,两个情感缺失的人处在一起只会把事情搞的更糟。
从小到大,他母亲传递给他过多的负面情绪。这些负面情绪的对象大部分是他的父亲,这就造成了楚人美对父亲这个角色的排斥,同样也排斥越来越像父亲的哥哥楚人杰。从某种角度来讲,杀死楚人杰等同于杀死自己父亲,有一种不道德的成就感。
而母亲唯一传递给他的正面情绪则来自于对家乡对亲人的思念,这也导致楚人美很向往国内的生活。这是他来国内投资并转移楚家产业的原始动力,他希望恢复他母亲记忆里的那种美好生活。
有一个大家庭,有和睦的兄弟姐妹,有相爱的爸爸妈妈,还有一个沐浴在爱之中快乐成长的孩子。
他童年缺失的一切,都可以在这个曾经创造过美好幸福的故土上重建。
尤其是现在,他迫切的想要一个完整的正常的和睦的家,好抚慰他饱受创伤即将崩溃的心。
因为现在的他,已经一无所有。
一无所有也是一张牌,一张可以打动像茶末这种善良小老百姓的好牌。
他急于想抓住最后一个机会打动茶末,挽回败局。
可显然,对方不是那么想。
坐在对面的茶末依然紧握着孟浩然的手,这种两人一体的姿势充分表明了一种排斥他人的立场。
但其实真正的两人一体并不需要时时刻刻握着双手来表达,正所谓无招胜有招,刻意的处处表达同心同德反而让人有机可乘。
只是不知道楚人美能不能抓住这个机好好乘一乘。
鉴于在座四人只有宋湘莲的身份不那么尴尬,而且也算得上一个长辈,所以由她挑头先打破了沉默。
搅了搅手里的咖啡,将银勺搁在盘子边上,宋湘莲微微一笑,先和茶末套近乎。
“小末,先恭喜你,双喜临门,女人到你这份上可算的上圆满了。”
茶末脸微微一红,娇羞的瞥孟浩然一眼,低下头。
“谢谢。”
孟浩然则落落大方一笑,伸手拍拍她的后背。
“宋姐,小末一直跟我说起你的事。你是她的好姐姐,一直对她爱护有加。我和小末的婚礼你可一定要来参加,让我们好好敬你一杯,表达我们的谢意。”
瞧瞧,多么知书达理,能说会道。
听听,我们,那可已经是我们了。
宋湘莲听了呵呵一笑,点点头。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看到小末获得幸福,我这个做朋友的真替她高兴。”
这边宾主相谈甚欢,那边楚人美冰着一张脸,双目冷冷一扫,在热络的气氛刚有点飚上去,立刻就如同跳水似的嘟嘟嘟往下降,架不住他这旁边冷眼冷面的冰霜样在旁边降温。
他不吭声不动弹,那冻人的存在感依然挡不住。
就如同一块千年寒冰,看起来仿佛是透明的,可隔着老远就冻人之极。
宋湘莲其实也看不惯他这幅德性,装酷有意思吗?这年头不流行酷哥了,这年头流行阳光健气和温暖。
要不是为了她自己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她才懒得理这种冷冻箱。对于茶末挑男人的品味,说真的她有点不认同。
只是她不知道,楚人美这只大冰箱可不是茶末自个挑的,他属于自己贴上来的倒贴货。
基本上,茶末自己挑的就孟浩然一个,其余的都是倒贴。这大概也是孟浩然修成正果的原因吧。
回头继续说咖啡厅里的事。
楚人美寒光一闪,宋湘莲收到信号,咧嘴一笑准备挑正题。
“小孟,我知道你是认识杨媚的,是吧?她应该和你已经谈过一些关于我们这些人的事吧?”
孟浩然点点头。
“嗯,杨媚和我们已经谈过一些了。”
他用的依然是我们,而不是我。
“哦,那就好,那就好。既然你们已经和她谈过了,那想必也能理解我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她继续说。
“其实,恕我冒昧,我和小末并不完全明白宋姐你这次安排。。。。。。我们和楚先生会面的具体用意。实话说,我们和楚先生闹得有点不大愉快。楚先生昨天和我们在婚宴上闹了一点小误会。”孟浩然显然并不想被牵着鼻子走,提出异议。
宋湘莲点点头。
“嗯,小楚有点太性急了,这确实是他的不是。这次安排也正是想让他给你们一个解释。其实小楚也有他不得已的地方,我希望你们能对他有所体谅。”
不得已的地方,要体谅?茶末听了这话觉得太蹊跷太不可思议了,不由偷偷看楚人美一眼。结果被楚人美抓个正着,她哪里是那双寒冰眼的对手,立刻落荒而逃。
倒是孟浩然大大方方看向楚人美,只可惜对方回给他一个和宋湘莲说法完全相反的挑衅眼神,十分令人倒胃口。
楚人美这种正大光明拆台的做法也令宋湘莲感到不悦,所以肚子里原本还想说的一些场面话也索性通通删除,直截了当开口说道。
“发生了的事情谁也无法当作没有发生过,出现了问题就该解决问题。我相信今天大家能够坐在这里都是抱着解决问题这个想法而来,场面话我还是不说了。小孟,不介意我和你单独聊一聊吧?”宋湘莲手一摊,朝孟浩然微笑示意。
孟浩然看了看茶末。
茶末看看她,又看看宋湘莲,然后朝楚人美瞥了一眼,面色为难。
“相信我,小楚虽然有很多地方做的不那么好,但今天他还是很有诚意的。我们大家有事说事,好好解决问题,好吗?小末,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我相信,你有必要有有权利了解一些关于小楚的事情。同样的,我这里也有一些小孟有必要也有权利了解的事情。”宋湘莲伸手按按茶末的肩膀,对她说道。
茶末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孟浩然拍拍她的肩。
“我就在你身边,不要担心。”
“来,小孟,我们到那边去坐,让我和你说一些杨媚不会告诉你的事情。”宋湘莲很自来熟的拍拍孟浩然的肩,引他去窗边坐。
这边只留下茶末和楚人美面对面,小范围气温骤降。茶末耷拉着脑袋心里七上八下,双手捧着奶茶取暖。
“你很怕我?”楚人美终于开了金口。
茶末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为什么?我又不会吃人。”他继续说,口气有一点不悦。
茶末不吭声,心想你是不吃人,可你丫会杀人。
她不吭声不答腔,那边楚人美两句话说完之后也不吭声,又陷入冷场。
手心里捧着的奶茶从热变温,茶末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聊起眼皮偷偷看他一眼。
楚人美耷拉这眼皮,绷着脸,若有所思的沉默着。他不吭声不动弹,盯着面前的咖啡一动不动,看起来十分诡异。冷冰冰的,还有点死气沉沉,跟雕塑似的。
要不是刚才听他开过口,茶末都以为自己对面是不是换上了个石膏像。
不过因为他的视线不再盯着自己倒令她觉得轻松了许多,所以整个人也稍微放松了些,打量他的眼神也大胆活络了些。
从他那头不足半寸的头发以及那副雪白的面容来看,他属于大病初愈。
什么病,茶末当然心知肚明,所以目光有所探查的划过他的脑袋,似乎想搜索到一些信息。
楚人美眼皮一撩。
“不用找了,我没有动过那种手术。”
“嗯?”茶末一挑眉,然后急忙低下头,不安的握着手里的奶茶杯。
“他们只是打了个孔,插了根管子进去而已,在我的后脑枕骨上。”楚人美说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就跟不想干的陌生人似的。
“啊?”茶末微微抬头。
“不是脑瘤。”
“哎?”
“是血癌。”
“啊?”茶末瞪大眼,大叫一声。
楚人美微微笑了一下,因为她那惊诧的表情。笑容很淡,就跟春风吹皱的湖面似的,一个淡淡的褶子,刚荡漾开就消失了。
茶末压根没注意到他这个瞬间消失的微笑,她还没从楚人美得血癌的震惊中恢复。
血癌是白血病的俗称,属于狗血言情剧中男女主角最容易的十大绝症榜首,虐死人不偿命。
这种狗血十足又柔弱万分的绝症套在楚人美身上,茶末觉得真是太接受不能了。
就算楚人美说他得了直肠癌都比得血癌
来的容易令人接受,得直肠癌是囧雷,得血癌是狗血天雷。
但很快茶末就找到了这番说辞中的破绽,以她看过三部韩剧的经验,血癌的治疗不需要在脑袋上动手脚。众所周知,血癌的治疗方法应该是骨髓移植之类的。
面对茶末质疑的目光,楚人美只是不屑的轻轻冷笑。
“你以为我会用这种拙劣的谎言骗你吗?如果我想说谎,岂是你能轻易察觉的?”
茶末被噎住。
有道理,像楚人美这种人如果要说谎,那肯定不会让她这么容易找出破绽。而这么容易找出破绽的话,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