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还在。”两盏相撞,水波荡玉声,李意骏红着眼睛,笑起来:“是,人生在世,当如青松。”
皇帝不在宫外过夜,蓝溪撑了伞,应着李意骏的要求去送周言。
马车停驻,风雪刮得油纸伞发出脆响,周言下了车,忽地回首,“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蓝溪陷在黑夜里,府檐悬挂的灯笼照不到她。
闻言,她将伞面微微抬起,露出一双眼看向周言,问:“大人是说什么?”
“你从前是张氏的人,”周言背手站在府前阶上,道:“陛下的起居,吃食,各类杂事,你都替张枫盯着,该是陛下最为烦躁之所在。可是事到如今,陛下却还留着你。”
蓝溪看着他,听见他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人。
似乎每一个见过她的人都要问出这一句话。
蓝溪笑了笑,说:“大人真是太看得起咱家了。大人想听的话,咱家日后慢慢与您讲。”
周言哪还有什么日后,他必须清楚李意骏到底留了个什么东西在身边。
所以他只静默地立在原地,等待着蓝溪开口。
“咱家生平无聊,既如此,大人听了可别困觉。”蓝溪轻松地笑了笑,好像并不因此为难:“咱家出生谷东,家父从前是常将军府里的兵卒。将军出事,咱家便跟着流亡至南沙,幸得张氏青睐,被罪臣张氏带入阆京……”
“假话。”周言出声打断,“你那一套说辞,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