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中最亲的人竟然都在这里了,而她活得生不生死不死。
“师兄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她跪在坟前,哽咽到难以自已。
脸颊润湿,她任由汹涌的情绪变成眼泪在渐暗的夜色中消逝。
良久,沈净虞深呼吸,吐出胸臆间的杂绪,遥望月牙高悬,冷泠泠,似刀似刃。
小道马车停驻,车窗尽数支起,崔陟双手抱臂倚靠在车厢。
她不同意他跟去,这股抗拒极其强烈,强烈到崔陟毫不怀疑,如若他强行前去,她会彻底发疯,与他鱼死网破。
她的鱼死网破不见得对他构成多大威胁和伤害,但他还是留在了原地。另一边,耸起的坟里埋着她的爹娘,崔陟罕见地起了退避的心思。他并不在意,已死之人,持几分敬畏罢了。
凭借月色,崔陟静静打量着纤弱身躯,看着她转身驻足,黯然神伤,错觉般,抬起脚还隐匿带着不甘心、不服气,缓而缓之地向他走来。
短短路程好像被走的很长很艰难,崔陟敲着窗棱心里默数她的步子。她不愿意又如何,步子再小,还是要到他跟前。
一百一十二步。
她走到了他面前。
眼色淡淡掠过他,肉眼可见的情绪不佳,她径直坐上马车,崔陟没有多言,也没有纠正她胆敢无视自己的错行。
男人在身侧落座,沈净虞不看他,将目光投向窗外那条汩汩的山间溪流,轻声道:“走吧。”
到街上时,人声阵阵,拥着挤着钻进耳朵里。
一片喧声中,沈净虞看向他,是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调:“我想吃芙蓉糕。”